噩梦一个接一个,稀里糊涂地梦到幼时姐姐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好久,冻得他没有一点知觉,听着姐姐一直给他唱童谣。
他们在茫茫大雪里行了好久,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大盛下那么大的雪。那时,他十岁,姐姐将将十三。
流年不好,百姓难过。
一碗热粥都是姐姐敲了许多家的门,讨来吊命。
姐姐很少哭,他也很少哭。
姐姐、姐姐……
丰阳山里能抓到野鼠,运气好能吃到烤得发糊的野兔。那是好难熬的一个冬,姐姐学会了抓鼠兔宰鸡鸭,温热的血能予他们些暖意。
姐姐处处护着他,唯独不让他偷窃抢物。
他被姐姐打得好痛,脾性倔不肯低头认错,第一次气哭姐姐。他第一次那么无措,最后低下头,认了错。
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忘记从哪里来往何处去,只知他们从冬日守到春信来时。他也不问,生于何处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有姐姐就够了。
好冷啊……
他打着颤,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姐姐的金凤刀。黑金刀鞘染血,他在天地之间再没有遮蔽。
“冷……”
“嗯?”似是有人凑过来,微凉的手背落在他额头,“退热了啊……”
手抽回去,他挣扎着,自天地间破开一条路,抓住她的手腕:“姐姐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