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呛咳起来,咳出粘稠的血,颤抖着手捻开。他转过头朝宋颜浅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抬起手轻拍在宋颜手臂:“多好的姑娘家,等战事罢了,回去好生歇着。你本不该受这么些苦,若是回去,宋老爷子看到他家宝贝孙女儿这副模样,恐怕还要拿我是问。”
“少说些话吧,杨大将军。你让我骗岳成秋,我也骗了。眼下,你该信守承诺,别折腾了。”宋颜扶住他,慢慢往帐子走。
这方帐子简陋,才搭起来没多久,药草已没了,再出不得事。
……
北疆夏日的夜里,不见炎热,融化的雪水汇聚起来,自阿那海流向低矮的平原。不知是谁点亮火把,照亮一方天地。
有人倾倒在积雪里,很快便成了冷硬的尸首。他们悄无声息地死去,而许多人,在暗夜里前行。等阿那海的火把都变作一个小点,领头的人才直起身子取下遮风的兜帽,露出一张尤带血迹的脸孔。
有人在离北疆王城还有几十里的一处部族吹起号角,号角惊醒牲畜,部族的人刚睁眼就被人抹了脖子。泊泊鲜血无声息地涌出来,浸透地面,变成赭色。
接着,便是一阵厮杀声起,偶有鹰唳。
北疆王廷之中,呼延黎半夜惊醒,大口喘着气。
还未等他缓过劲儿来,便听一阵忙乱,他一滚,瞬时滚落在地。
银亮的匕首划破黑夜,狠狠钉在床头。
寝宫的灯火不知何时歇了,外间透进银亮月光,落在来人身上。
来人笼在兜帽长衫中,只露出分明的下颌。他一步步逼近,那把锋利的匕首瞬息又至。他冷笑一声,似是极为熟悉寝宫,步步紧逼将呼延黎逼入绝境。
呼延黎抬手一挡,反守为攻,一剑刺破来人肩胛。他翻身再躲过一击,顺势踹开房门,踏出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