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没有回答,而是从他怀中接过了珠珠,垂眸道:“成婚是人之大事,你也的确不能一直不成婚,你若成婚,我定会送上一份厚礼。”
白起急了,“楚越。”
“我有不得不嫁的原因,外臣想要在秦国立下根基,并不容易,氏族、老臣,因为相近的血缘、姻亲,结成坚固的同盟,势单力薄的外臣,必须抓住一切可以立足的机会,才能存活。孟氏拉拢你,许诺婚事,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既然无法违逆父母之意,我自然也不能阻拦。”楚越盯着白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你。”
她不能放弃白起,不仅仅是因为感情。
当然不能,白起未来可是秦国的武安君。
昭襄王继位不久,严君嬴疾病逝,宗室彻底势微,外戚魏冉当政,四贵掌权,到时候秦国还有没有她这个寡妇的位置,不好说。
杀人娶嫡的事情,能做一次,当然也能做第二次,公孙又怎样?可是楚越听孟守说,白起要娶的这人不简单,是故人托付,得知这消息,楚越心中警铃大作。
巫祝之言,的确她授意,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她不想与嬴嘉为敌,也不想和自己天然的盟友——宗室对立。
这故人之妻的出现,比嬴嘉更为棘手,白起,是个重情义的人,否则不会娶她,自己将来杀她,两人必然起冲突。
一番思索之下,楚越觉得白起最好还是不要娶,以免将来多生事端,有伤两人之间的情谊。
“你看出她的眼睛长得像谁了吗?”
白起又低头看了一眼楚越怀中珠珠的眼睛,抬眸对上楚越的视线。
夕阳斜照,她的眼瞳在阳光下,颜色渐渐变浅,伪装干涸,野心就如搁浅的鱼一样,在滩涂跳动。白起深黑的瞳眸,依旧平静无澜,他望着她,和她眼中跳动的算计,在极短的瞬间,想清了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