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车摇晃,透过车帷的缝隙,驾车的青年背影挺拔,橘黄火光跳动,楚越眼眶不觉一酸,再次泪眼朦胧。
嬴华频频回头,望向身后,他仿佛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一幕,那种强烈的熟悉感,漩涡般将他吞噬。
越是努力去回想,记忆越模糊,像是一觉睡醒后的噩梦,感觉分明还清晰,梦中一切却都遥远。现在,梦中一切似乎要变成现实了。
帷车停下,傧人搀扶楚越下车,嬴氏公族、观礼大臣在阶边站立,百姓聚在外,笑吟吟目送新人入内。
楚越与嬴华同登殿,嬴驷与王后坐在上首,等着两人拜见。内铺了大片麻筵,宫人取来席子,楚越与嬴华向嬴驷行礼。
嬴驷很高兴,牵过楚越的手,放到嬴华手中,似乎了却件什么大事般,长舒口气。
“你二人日后,要相敬如宾,嬴华,你要好好照顾楚越,楚越,你也要收收你的任性。”
“是。”二人异口同声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华弟能得此佳妇,寡人也为你高兴。今日,借这桩喜事,寡人与卿等同醉!”
嬴驷一声令下,伴随着阵阵乐声,宾客入席,宫人们捧上珍馐,嬴驷笑着举起手中觥,臣子们举杯。钟磬余音未绝,百姓开始唱歌,向新人送上自己的祝福。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1】。”
一副融洽欢愉的氛围,嬴华十分开心,英气逼人的脸庞上浮起红晕,不知是羞涩,还是因为宾客一杯杯的敬酒。所有人都为这场婚礼而高兴,唯有楚越感到阵阵悲凉。
她听出来,外间百姓唱的是《诗经樛木》,一首祝贺新婚的民歌,葛藟缠绕樛木,比喻女子嫁给丈夫,然后祝福新郎新娘,希望他们能够拥有幸福的生活。
可是幸福啊。
你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