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回报,婼开始教楚越辨认草药,和一些基础药理。
烈日炎炎,楚越和婼蹲在树下,一个抱着竹简,愁眉不展,费力理解着晦涩的卜辞,一个望着面前一堆草,长吁短叹。
楚越看了看左手的草,又看看右手的草,“这”
晒干了谁认识谁啊,都是干草。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楚越渐渐得知婼的身世。
她是个很年轻的二婚寡妇。
父亲是秦军的方士,因战而亡,作为独生女,她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十五岁那年,她嫁给同村的男子,婚后不久,丈夫就战死了。
没有孩子,她又继承了丈夫的爵位。
丈夫的战友,答应他会照顾自己,于是婼又改嫁,但成婚没多久,她第二个丈夫又战死了,还是没有孩子,于是她第三次继承了爵位。
三次爵位累积,婼成了大夫寡。【2】
她爵位高,邻里便推举她为长,县中征发课役,17以上女子需服‘全作’,正式承担徭役,便由她率领壮女,为大军转输辎重粮草。【3】
婼跟着父亲学过医术,战时人手紧缺,她因此成为方士。
楚越听完,陷入了沉默中,才十九岁的姑娘,居然已经经历过这么多风霜。
良久,她低声问婼道:“课役结束后,你打算去哪儿?”
“回家吧,虽然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婼抬袖擦去脸上的汗水,歪头看向楚越,说出了真心话,“我其实不是很想回去。”
“县里那些吏总想着再给我找一门婚事,都被我打出去了。我上一个丈夫,都还没记住他的脸,县里便来人告诉我,说他死了。”
婼叹口气。
“我答应嫁给他,原本就是怕我前夫担心,现在好了,我父与前夫若是见到第二个丈夫,一定更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