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头贴到了玻璃上,感觉这样就能够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顾允禾这么多天来一直亮晶晶的大眼睛在看到他的时候,却一时间变得温婉了下来,轻垂的眉眼间是溢出的怜惜的柔情。

她将指尖轻轻放在冰冷的玻璃上,从上到下抚着,好像在抚摸他的头发,又好像这样就真的能触碰到他,安慰到他。

“不用为我伤心,这几日,是我十八岁之后过得最轻松最快乐的几日,这几天我也依旧爱你,很爱你很爱你。”

“可惜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时间能再长一些,我想我会把之前落下的所有‘我爱你’全数讲给你听。”

“我也不想这样,是良心的棱角,在每个安详的夜晚将我磨得血肉模糊。”

苏佑寻想过要跟她说很多很多话,想过他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下狠心越狱,想过要愤怒地质问她的狠心,可是……当她拿生命中的最后一天坐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除了控制不住的泪水,便是怎么宣泄都发泄不完的濒临绝望的无助。

连触碰都做不到,用爱造成的伤害,他该用什么去缝补裂纹?

他的手掌隔着玻璃贴上她的,墨眸里的再也看不见曾经的风采:“我呢……我该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怎么活下去,怎么才能在漫无目的的未来,不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顾允禾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和认真,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替我活下去。”

“这个世界有很多角落是太阳照不进去的,你要竭尽余生,把我做不到的,我来不及做的,全部都做到。”

“可我只想要你,我求求你,求求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