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他就问到了房东的地址,从房东那儿拿到了顾允禾的手机号码,一串陌生冰冷的数字。

从拿到号码的那一刻起,苏佑寻就已经有恐慌的预感了。

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偏离了他的计划。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允禾,她不是一个会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丢给一个失忆又被她牵连手臂撞断的无辜陌生人。

她会那么做,除非……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

按下号码的时候,他的指尖都在发抖,不要跟他想的一样,一定不要跟他想的一样。

如果她真的知道他是谁。

那么这几天刻意的疏离冷漠、跟他保持的距离、不愿同他直视的目光……统统像一把刀刺进他的胸口,他喉咙开始发涩发紧。

她明明看穿了一切却连拆穿他的意图都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是一向自诩正义么,不是执着于为国家效力么?为什么不拆穿他?为什么不再把他这个畏罪潜逃的越狱罪犯重新捉回去?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书桌处发出来。

苏佑寻看向那个灰暗的书桌,一步步走过去,每挪动一下,脚步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好像他走向的不是书桌,而是美梦彻底破碎的无尽深渊。

他循着声音,从书桌的第三个抽屉里颤巍巍地拿出仍在震动的一部小巧白色手机,滑动屏幕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