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挺不直腰杆, 走到双腿颤抖,鼻腔口腔, 全是鲜血的咸腥,陈青山堪堪站定,将背上的吴尘向上掂了掂。
浑身都如刀割疼痛,陈青山没力气再背手扶着吴尘,于是扯下衣带,将吴尘捆在自己背上,解放出双手,力竭撑在旁边的树上。
“难怪叫极天峰……不知登上此峰,是不是当真可以,与天并肩。”
陈青山咳了两声。
抹去唇角的血沫, 他抬起手, 被陈青山撑着的那棵树, 树干上留下了几寸深的掌痕。
天边斜阳照在陈青山身上, 投映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从山脚到山顶,陈青山花了整整一天。漫天星辰似流萤, 青山夜风入天极。婆娑草木轻微摇曳,上山时的来路在夜月下看不真切。
一只手重重摁在地上。
陈青山拖着自己和吴尘, 每一个动作都要深呼吸,牟足了劲才能完成。
他终于带着吴尘到了山顶。
攀登至山巅, 能压死人的远古威压骤然消散。这座山很高, 高耸入天, 是为极天。仰头望天极,恍若触手可摘星辰,立于天地间,一览万物小, 俯仰呼吸,举手投足,似都有万世灵气汇聚托举,浑身轻灵,飘飘欲仙。
陈青山浑身一轻,神识的沉重也一扫而空。
但他没什么精力仰头欣赏美景,山高海啸般的压力撤去,神识也在慢慢恢复,陈青山仍觉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