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子白听得呆呆的,眨巴眨巴眼睛。
“你给我干活,我付你月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既不是让你在太傅府吃白饭,也没有阔绰地给你高于常价的工钱,所以并不是我收留你,你不欠我什么的,不要这样感激我,我会觉得受之有愧的。”温催玉慢条斯理地说完。
然后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润喉——这时候温催玉又想起来了卫樾。
大抵是因为年幼时被幽禁在定风殿,虽然有个忠心的老嬷嬷,但嬷嬷也一样是被幽禁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且照顾神志不清的辛夫人都来不及,老人家实在没多少心力可分了,所以卫樾自幼便学着照顾自己。
后来成了傀儡皇帝,卫樾看谁都觉得不可信任,养成了不让宫人们近身的习惯,于是在生活琐事上面,卫樾娴熟独立得不似常人印象里养尊处优的皇帝。
他自理能力很强,照顾起旁人来,也和他惯常跋扈不羁的作风不一样——只要他愿意,便能把人照顾得很细致贴心,帮着穿衣时连腰间的玉佩都不会忘。
前面在围场这些天,卫樾在行动上简直是个贴心小棉袄,把左手受伤的温催玉当生活不能自理似的,帮忙穿衣束发,甚至都没让温催玉自己倒过茶水。
要不是温催玉不同意,卫樾简直想要把饭喂到他嘴里。
被别人——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学生——照顾,温催玉起先挺不习惯,但没想到这也没多久,就变成了自己倒水的时候都会想起卫樾了。
……
温催玉说得理所当然,卢子白却还是红了眼睛,看起来要哭了似的,又自己揉揉眼睛,坚强道:“公子你说再多,再夸我,当初也确实只有你愿意给我活干……”
“其他人家不愿意,也很正常,谁乐意找个瘸腿还饭量大的半大孩子,这是找仆从呢还是找麻烦呢,我还不愿意签死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