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您的身份,您不再动辄恫吓,旁人自然会愿意亲近您,届时您便能体会到更多善意,有更多人对您好,不好吗?当然,为君者也不能一味仁慈,当恩威并施,这中间的度,还需要根据情况拿捏。”
“且善意也分真假,不可一味相信表面作派,不过以您目前的脾性,臣倒不太担心您一下子仁善得可欺……陛下?”
卫樾脸色很难看。
他其实挺乐意听温催玉慢条斯理地同他说话,哪怕有时显得长篇累牍,但方才,从温催玉说“有更多人对您好”这句话起,卫樾就听不进去后面的了。
他看着温催玉,语气发沉:“朕为什么要更多人对朕好?你是不是盘算着等到那天,你就不用对朕好了?”
温催玉一怔,着实没明白过来卫樾这思维怎么会如此跳脱:“陛下……”
“如你所言得来的‘好’,谁知道那些‘好’里掺着多少阴谋诡计,你不是朕的太傅吗,你就打算让朕的身边都是那样虚情假意的人?”卫樾咄咄逼人地质问。
温催玉蹙眉:“所以臣也说了,需要分辨真伪作派。但您是皇帝,您需要能用的、忠诚于您的人,如果始终这般对人恶言相向,谁也不信,您将身边无人可用,且需要面对的阴谋诡计照样不见得少……”
“朕没有谁都不信。”卫樾说,“朕如今很信你。”
温催玉喉间一哽,只觉得感动得有点生气。
卫樾一脸倔强地看着温催玉,又服软道:“但……朕知道你的意思,朕想争权、将来要治国,如今这般胡乱行事,肯定是不行的,朕明白……朕只是不希望你有离开朕的想法,朕之前说兔死狗烹只是吓唬你,并未当真……”
他语气低落下来:“朕只相信你对朕的真心,旁人如何朕不在乎,但你若是一直抱有未来要离开朕的想法,朕会很失望的,温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