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也回到院子,他脊背微弯曲,突然像是泄力一般,跪倒在地。
元宝吓一跳,立马去搀扶他:“公子,你怎么了?”
裴牧也弯着腰,神色苍白,声音沙哑,自言自语:“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元宝大抵猜到是什么,连忙点头:“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裴牧也面无表情地挥开他的手,身体摇摇晃晃地进了房间。
什么吉人自有天相,都是无能者自我安慰的话术。
他看着堆得比人还高的书,自嘲一笑。
他突然抬手,一拳狠狠打在墙上,关节处霎时冒出血渍,却比不上他心口半点疼。
裴牧也背靠墙,缓缓滑坐在地,他靠在墙上,双目漠然地盯着墙上的字帖。
从前他爹去世,他没有办法挽回,于是他发奋的读书,为了不再无能为力,为了出人头地。
如今,他再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还是如此不好受。
他目光空洞,只要一想到孟知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苦受难,他便心如刀绞,恨不得代她受过。
可现实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能地窝在院子里。
裴牧也躺了许久,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案几前。
他搬出经书,长跪于佛像前,紧紧攥着笔,颤抖着,脊背佝偻,匍匐在地,一笔一划,虔诚地抄写经书。
这世道都言“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不曾跪天地,也不敬神佛,就算再难也未求过谁。
现在,他闭眼,跪地祈祷,求满天神佛保佑。
——“佛祖在上,信徒裴允执愿以所有换表妹安然无恙,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