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纪云欢恨不得月月往京城外跑，年纪大了之后，她反而更喜欢陪着龙凛呆在京城里。

她走过那么多地方，唯有京城才是她的家。

龙凛躺在床上，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露出来的手臂干瘪脆弱，上面扎满了大大小小的银针。

秦御医也很老了，他早已致仕，若非太上皇病重，就算是当今圣上生病，他也不会入宫的。

秦御医收了银针，冲着纪云欢微微摇头，轻声道：“寿数已尽，回天乏术。”

屋子里响起了哭声。

长宁长公主已经是当奶奶的人了，却还是接受不了父皇要离开她了。

她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她知道父皇一直都是偏爱她的，连当今圣上都比不过她。

龙凛听到了孩子们的哭声，这一生他很知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做到了。

他有五个孩子，每一个都很优秀，皇家子嗣繁茂，已经是四世同堂。

屋外的孙子辈也哭了起来，纪云欢听着心烦，她咬咬牙，低声骂道：“哭什么哭？你们父皇还没死呢，有什么好哭的？都滚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龙瑞泽哀痛不已，跪在地上不肯离开，最后还是被长宁长公主给拖出去的。

即使父皇很爱他们，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父皇最想见到的，还是母后。

龙凛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他早就看不清东西了，却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欢儿。

他伸手摸了摸欢儿的脸，扯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欢儿，我要走了，你别哭啊，我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