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早已做过心理准备,但真正看清那张脸的一刹那,她仍未抑制住缓了一刻呼吸。
那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脸了。
自下颌往上,细细密密的针脚疤痕一路延伸,又从眉心处割裂开,生生将整张脸切分成好几个不同的区域。
而在那青白的面皮之下,无数交织的赤色经络游走蔓延,将这副本就骇人的容貌衬得愈发诡谲。谢惊枝几乎能从每个区域中辨认出那些僵硬而截然不同的肌肤纹理。
这些脸、不,更应该说是人皮,并非取自同一个人。
受傀儡蛊纷扰多年,谢惊枝自然知晓芜惜泊脸上的那些诡异红线代表着什么。
和谢尧事先告诉她的一样。为了提炼蛊毒,芜惜泊将傀儡母蛊种在了自己体内。
无论是她还是那些流民身上的阴蛊,都只是用来炼化傀儡的子蛊,而母蛊她曾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母蛊并非是为了操控人而是以人血肉精气为食,在将人体作为依存器皿的同时温养全身经脉,借此维持人非生非死的状态,这也是当年舒毓体内的母蛊能被引出的原因。
这世上没有人能在种下傀儡蛊后还维持清醒,可芜惜泊是个疯子。
芜氏一手丹青正统传承百年,可南疆亦不乏偏诡邪术,芜惜泊亲手废了芜氏正统,拉拢异派差人替他不断生剥人皮换面,这才能一直保持理智。
始终横在颈侧的剑刃移开,谢惊枝没有去看那再度隐入黑暗中的身影,紧紧盯着芜惜泊面上逐渐淡下的赤色经络,心下不动声色地一松。
还好,血真的有效。
重新带上面具,芜惜泊拢了拢衣袖:“你方才想说什么?”
“公子他并不信我,昨夜幸有迷香的缘故,取血才能顺利。”悬于头顶的目光宛如利剑,谢惊枝垂下眼眸,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