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尧是当真怕她跑了。
梨木雕花的箱子被打开,谢惊枝收回视线,神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三日来看惯了各式价值连城的珍宝饰品,哪怕一开始有诧异,毕竟这里是抚州而非上京,后来一箱又一箱的物件流水似的被抬进来,她也懒得去猜谢尧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东西带到她面前的了。
点翠银蓝的冠冕置于箱子正中,华光流转,谢惊枝目光微滞,心下止不住地一颤。
连她自己都要忘记了,很多很多年前,谢尧是用心赠过她一份及笄礼的。
“谢尧,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知道,你是个觊觎自己皇妹的疯子吗?”
一切荒唐的心思在那个深夜昭然若揭。或许在那个晚上,连雪色月色都是醉人的。
彼时她不过随心一问,也没有深究答案,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当真会有这一天。
冠冕之下,绣金华服暗影流光,凤羽鸾鸟似要挣脱桎梏。
前朝之物流传至今,能余下一顶冠冕已是不易,又如何会多出一套与之相衬的衣物来?
指尖拂过绣纹,是近些年才盛行起来的技法。她怔然立在原地,耳侧是侍婢恭谨的声音。
“一应衣物已依照姑娘如今的身量改过了,劳姑娘起身更衣。”
谢惊枝没有动。
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倒流,从候在她周围的侍婢霎时跪了一地来看,她此刻的表情应是难看到了极点。
纵是宫中最好的绣娘,要完成这样的绣品,也非数年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