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千的话宛若平地炸起一道惊雷,屋内气氛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流民,傀儡蛊。
原本毫不相关的两者陡然被联系到一处,其中意味昭然若揭。
谢惊枝的神情难一时看到了极点。五年前她弄清阳郴一战的始末后,很多悬而未解的疑惑都有了答案,譬如何观一定要杀了李钱的理由。何观支持芜惜泊的想法,他甚至出手帮芜惜泊在军中遮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会被李钱发现。
军中的一个炊夫而已,死便死了,偏生那个人是自己的挚友。何杀人时没有犹豫,却因为愧疚选择假扮李钱,后来才会有芜惜泊一次次前往上京替他易容。当年军中不乏有和何观一样的人,所以哪怕没有江泊舟的授意,芜惜泊最后也仍然成功了。
她一直以为芜惜泊至多只对重羽军内部的人下了手,可如果莫小千所言不假……
刺骨的寒意自脊骨窜上来,那是一个光是凭空想象就足以让人感到恐惧的念头。
二十四年前边境一线,战后流民又何止百万。在那些流民之中,有多少被朝廷安置,有多少尸骨无存,在没有人察觉到的时候,又有多少,最终归于了暗潮之下,再不见天日?
良久,谢惊枝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一开口却已是嘶哑滞涩:“像你们这样的村子,还有多少?”
“我不知道。”莫小千摇了摇头,“这个村子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却有很严的等级限制。”
谢惊枝很快从莫小千的话中寻到了重点:“等级?”
“以我爹为首,村里上一辈的人都听他的。”莫小千无所谓道,“现在他已经死了。”
回想起昨夜莫一死时的惨状,谢惊枝下意识瞥了眼坐在一旁的谢尧。两人目光撞上,谢尧修长的指尖扣在她面前的瓷碗上。
“粥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