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没有想动江汀溪,可偏偏在与宁家人商谈时被前来求情的江汀溪撞破。
信中江汀溪在写到她听见真相时字迹有被水浸开的痕迹,谢惊枝猜她应该是哭了。
但究竟是因家族覆灭而痛心,亦或是因自己识人不清,帝王薄情而哭,已经没有人能知晓了。
那时看到这里,她总算想明白谢执为何那么厌恶自己和忌惮宁家,这么多年却任宁家羽翼遍布,原是从一开始宁家守着的便是帝王的秘密。
江汀溪没有困囿于无止境的伤情,她在信中还记下了另一桩事。进冷宫前她冒险入牢去见江泊舟,得到了芜惜泊的消息。
他没有来得及培养足够多的活蛊,故而还将大量的阴蛊中入了人的体内。阴蛊寄宿于活人体内却并不稳定,常年需以阴寒之气压制,若突然醒来而无傀儡师控制,便会使人暴毙而亡。
旧日挚友步入歧途,江泊舟没能杀死他,只能在临死前托付胞妹,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江汀溪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她的确找到了阴蛊的解法。
这世上有能解阴蛊的草药,但那草药珍贵,纵是花费数年也难寻一株,但她找到了淮南一族。
淮南药人未出生时便受到母亲服下的各种世间致毒影响,出生后六月内再以各种毒药珍草将养,若中途不死,最终成为药人,其血可以杀死阴蛊。
尚未出世的孩子,江汀溪自己便有一个。
直到临死,她都在庆幸,庆幸有淮南一族相助。
庆幸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哪怕受百毒侵蚀也没能死掉。
胸口的酸胀几乎要克制不住,谢惊枝盯着静立在不远处,始终做着一脸冷静的人,忽地朝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