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台之上烛火摇曳,有人自屏风中走出,回身所见华服一角,女子眸色微怔,倒像是一时被魇住了一般。
来人墨发上一支金色步摇,步履之间止而未动,最终在女子跟前停下,敛袍行过一礼。
“殿下。”
咫尺之外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声音却是截然不同,谢惊枝从怔忪中回过神来,展颜道:“我还是头一回这样看自己。”
“南疆易容秘术起源之初,曾有过一言。”
“谢惊枝”微微一笑,薄唇轻启,这次出声却是刻意压低了嗓音。
“凡人千相,不过唯心而已。”
丹青易容流传千载不变,常人寿命不过数十年,旧友、亲故,相别日久,却作物是人非之说。
古人言相由心生,大抵所谓容貌的确不太重要。
没有人是不会变的。
此番话提点得着实刻意,谢惊枝稍稍莞尔,半敞的窗外天色乍明,她下意识追去瞧那一抹熹光。
长秋宫好像与过去她在清漪殿度过的千百个清晨并无不同。
殿内的沉默被一道叹息打断,到底是芜愿开口:“殿下可是真的决定好了?"
决定?
谢惊枝淡笑着轻摇了摇头。她不过是依照已有的结局,行至这一步罢了。
和亲之事既定,赫兰羽传来消息,他会依照承诺将与十九年前江家叛国定罪有异的证据送到她手上。如此一来,她与宁安妤所达成的交易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