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身上掠过,倏而对上一道炽热的视线,谢惊枝并未多做停留。
从谢为准一事以后,她与谢忱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其间缘由她心知肚明,并非赌气,更谈不上失望,她已历经一次渐行渐远,着实匀不出更多的情绪了。只是谢忱默许甚至推动了一切的发生,那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言之事、谈笑之人,人都是各为其心,谢惊枝看得清楚。
就像她清楚谢忱此时看向她的眼神中,更多掺杂了审视的意味,那不是对她的,而是对稍落下她一步入殿的谢尧。
帝王之术讲究各方制衡,谢为准被贬谪边地,那么他的位置,自然需要由旁人取代。
“儿臣给父皇请安。”谢惊枝朝上首的谢执见礼,思绪略略飘远了一瞬。算计于平衡驭人一道,大概是谢执能坐稳这个位置为数不多的理由之一。
并未如往常一般先与她上演一出父慈女孝的戏码,谢执淡声应过,随即望向殿内一人:“左爱卿。”
话音一落,一道苍老又伴着低哑咳嗽的声音随之响起。
“回陛下,北厉已呈递了拜关贴,算算时日,一月内便会至上京。”
入目所见尽是霜白,谢惊枝垂了垂眼眸。说话之人是如今的鸿胪寺卿左自延,此人与林家本是一族,只是为官多年洁身自好而品行端正,并未参与林家诸事,念其年岁已高,谢执并未拿左自延如何。
世家之间虽斗得厉害,可也不乏有清正廉明的官员。左自延从始至终没有替林家辩解过一句,却到底在林家被流放之后一夜白头,大病一场,如果不是北厉的拜关帖呈到了鸿胪寺,他也不会在重病未愈之时便入宫。
“北厉这些年在边境的动静不断,这会儿倒是又想起求和来了。”大殿另一侧忽而传来一声冷哼,一身形高大健壮的男子站出来朝谢执拱手作揖,“陛下,依臣之见,北厉此行即是在边境几番受挫,这才认清了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