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枝“唔”了一声:“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慢条斯理地系出一个规整漂亮的结来,谢尧眼底浮起细碎的笑意,所言却像极了是在随口附和:“是吗?妉妉觉得何处奇怪?”
莫名被那笑容晃了眼,谢惊枝声音止住,有一瞬间的分神。
“嗯?”谢尧抬眸,又随手拨了拨那垂下一截的绸腻丝带。
暗道这人莫不是有什么见人衣衫不整便想上手纠正的毛病,谢惊枝找回思绪:“虽然那道卷轴是交由辨言堂来查,但我也留意过那卷轴上官员的落名。”
“这三个人和那上面的官员比起来,身世也未免太过……”谢惊枝微妙地停顿片刻,终是寻到了一个不太合适的词,“普通。”
在听闻青鹤楼前闹事的三人竟都是无家世背景的普通人后,谢惊枝难免诧异。
毕竟西南冗官之祸皆源于数十年前兴盛卖官鬻爵之风,那卷轴上之人无一不是如此,可这三人分明是凭自身才学走到如今的位置,为官多年并无错处,按道理并不会牵扯进这件事中才是。
说话间两人踏入敛尸房。室内燃着祛味保尸的熏香,大抵是因了尸身留滞不久的缘故,各种气味都不明显。四下透亮极好,微末的浮尘在光晕中打着转。
除了那当街炸开的二人无法查验,仵作的验尸簿上记录分明,梁正廷确是自戕无误,这也是那日谢惊枝与谢尧亲眼所见,按理二人并无再来的必要。
只是谢惊枝总觉得那时这梁正廷死前朝自己走来的行为太过诡异,所以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
走到梁正廷的尸体面前,谢惊枝将将抬手,便被人捉住了指尖。
顾自将那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谢尧始终握着谢惊枝的手。
不由得有些好笑,谢惊枝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谢尧却仿佛已经了然她的想法,率先道:“只是接触尸体的话,多隔一层行不行?”言罢谢尧松开谢惊枝的手,自袖中拿出张一早备好的锦帕来,覆在梁正廷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