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能见到景和宫的宫人,谢尧才松开了手。
分明还是盛冬天气,掌心却浸出一层热意来。鼓噪纷乱的心跳声像是要溢出胸腔,谢惊枝满眼都是重新行至自己身侧的人,终究没克制住,轻蹭了蹭手心的薄汗。
景和宫是嘉妃林烟儿的寝殿,林家为商贾之家,产业遍布大熙,时常会收集到各地的新奇玩意儿。
每每新岁,林烟儿都会备上一些赠予小辈。
并非贵重之物,却是真心实意。
与宁安妤的清冷与赵扶月的端庄不同,林烟儿自幼住在江南,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烟雨将养出来的温柔来。
哪怕是在随时因前朝局势而暗流涌动的后宫,各殿提及嘉妃,也无一不是称颂。
座榻上的女子笑意婉约,谢惊枝目色浅浅掠过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
如若她记得没错,再过不了多少时日,林烟儿便彻底看不见了。
这样一位有着玲珑心思的女子,却偏偏自一出生便带了眼疾。窈窕之年被林家送入宫中,即便生下了长子,在宫中也并不受宠。
谢惊枝其实多少能理解谢为准的筹谋,因为他有这样一位母亲。
就像她一直觉得,谢为准身上那股从容温和,也应是全承自了他这位母亲。
过去请安时,她总会特意最后一处来景和宫,缘由无他,新年时总归得寻点什么,能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因此哪怕只是这零星半点的微末情分,谢惊枝也是真心不愿让谢为准走上前世的老路。
说到底,无论是林家培养卖官行贿的产业还是垄断西南盐商,谢为准身处漩涡中心,又能在多少事上做到但凭本心而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