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页

女子一旦过了及笄,谈婚论嫁之事便会提上日程,宫内公主则更是如此。到了这个地步,婚事更像是一件亟待议价的筹码,历朝历代皇室联姻,无一不是因循了这个道理。

上京纸醉金迷,引得无数人沉溺于声色之中。在国都内看不到,却不代表谢惊枝不清楚。

近年来大熙边境异族异动频繁,南疆西域皆不太平,北厉虽数十年前才与大熙开战,休养生息至今,但国境内主站与议和派割裂,谢惊枝记得不久后便会有北厉使臣来访大熙,朝中难保不会有人起了和亲的心思。

吕卿安所言的两条路,谢惊枝历经两世,宁家挑在这个时机逼她卷入朝堂政事,谢执特地将她召至殿前试探她的心思,其间心思各异,她又如何会看不透。

上一世她那般汲汲营营,初衷也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有朝一日沦为用以谈判的棋子而已。奈何后来她才想明白,无论如何选,她的身份都注定了她只会是一颗棋子罢了。

既已入局,不若以己身来赌上一赌。

压下心头的冷意,谢惊枝微眯了眯眼眸,语调颇有些意味深长:“如此看来,吕大人倒是被不少人看轻了才是。”这便是默认了吕卿安方才的话。

谢惊枝心底一片了然,吕卿安能走到如今的地位,至少于人情练达之处,身上的本事是只多不少的。

她甚至还分出心神去想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些世家之所以放任吕卿安这么一个看上去跟草包无甚分别的人坐稳了刑部尚书,指不定是因为看中了他惯会阿谀奉承的谄媚本事。

“殿下谬赞。”吕卿安只觉得屋内的炭火燃得着实是旺了些,“只是老臣并无家世傍身,一直以来无功无过已是凭了运气,殿下想让老臣所行之事,老臣只怕会有负殿下期望。”

这是要委婉拒绝的意思了。

一早料到吕卿安这老狐狸不会如此轻易便站在自己这一边,谢惊枝面上不动声色,淡笑着道:“方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几日后的及笄宴上,吕大人只需尽好自己的职责,秉公执言一回便是,至于未来之事,相信及笄宴后,吕大人自会有决断。”

将吕卿安内心所想窥探得一清二楚,谢惊枝心知是她选择深夜特意避开宁家到访引起了他的警觉,所以也没想一时将人逼得太紧,总归及笄宴后这人自会认清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