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一霎那的微妙,静了半刻,舒毓朝谢惊枝拱手道,“是舒某思虑不周,冒犯之处,望姑娘见谅。”
也没有真要为难舒毓的意思,谢惊枝轻巧揭过,转而稍稍正色,回答了舒毓的问题。
葱白的指尖轻点了点案几上的图纸,谢惊枝语调幽幽:“这张被记录在册的图纸确实被篡改过没错,但当年长定殿坍塌的真正缘由,却并不是因为依照了这张图纸修筑,而是有人置换了原本用来修筑宫殿的木材。”
浅淡的目光掠过舒毓紧握成拳的双手,谢惊枝心下微微叹了口气,终究说完了剩下的话:“置换木材的那人,正是当年被钦点被督工,如今的户部尚书,宁安琮。”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舒毓再出声时,低哑的嗓音透出一丝颓然:“姑娘既已去过长定殿,自然已经察觉了其间问题。”
谢惊枝点点头,坦然承认:“当年被宁安琮用来置换的劣质木材,最终还剩了一批,他并未设法将那批木材运送出上京城处理掉,而是直接将整座长定殿当作了存放木材的容器。”
“不错,所谓真相,便是如此。”
大抵是事隔经年,哪怕早已结痂的伤疤再度被人揭开,也再不见淋漓的鲜血,只空余一片腐朽的荒芜。舒毓几乎是平静的盖棺定论,甚至于无端牵出一抹笑来。
本是有意给舒毓留出些缓和时间,谢惊枝安静坐着未再多言,舒毓却转瞬间便恢复成了无波无澜的模样:“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想与姑娘确认清楚。”
“舒先生不妨直言。”谢惊枝没有防备,在直视上舒毓幽沉眸色的那一刻,却莫名的心下一跳。
“三皇子没有理由突然要彻查殿下一案。”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谢惊枝眸色微动,跟着便听见舒毓问道:“所以,姑娘到底是谁?”
舒毓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一番话说完后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谢惊枝却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