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自梦中惊醒,黛黛猛地自榻上坐起。
这是一间在普通不过的厢房,四下燃着的烛火摇曳,一容貌如玉的青年独坐于桌案前,霜色的锦袍上以金线刻绣,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却并未掺杂凌人之势,反而多添了分翩然谪仙气,将一室煌煌灯色衬得黯淡。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上正把玩着一只针脚粗糙的香囊,见她醒来,只淡淡瞥过来一眼。
被那眸底冷寂的神色望得一震,黛黛只觉全身窜起一股森冷寒意,须臾间窥透了因果,起身朝青年跪了下去。
“民女卑贱之身,何德何能受三殿下相救。”
“你是淮南后人?”谢尧温和地问了一句。
“是。”克制着战栗的本能,黛黛低低回道。
不知为何,眼前之人分明面色无异,甚者带了丝轻柔的笑意,黛黛却觉得那股压抑的气息分毫不减。
曾有数不清的人对她能辨百草的异族身份趋之若鹜,而谢尧却仿若只是随口一问,百无聊赖地语调与谈论今日风月一般无二。
权衡半晌,黛黛道:“民女仅一所长,此后愿替殿下效犬马之力,以偿还殿下今日之恩。”
闻言谢尧低低地轻笑一声,动人悦耳的嗓音缓缓道:“若论报恩,现下我确有一样东西向姑娘讨要。”
黛黛抬头,仰视着来人朝自己缓步走过来,携于面上的笑容蛊惑着人心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回应的话语尚未出
口,身侧骤然袭来剧痛。黛黛一怔,颤抖着偏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臂上被深深刺入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