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气息一滞,谢惊枝停顿了半刻,很快走上前去,低眉敛目道:“父皇安。”
“过来,让朕好生看看。”谢执朝谢惊枝招了招手,面上笑容温和。
谢惊枝一抬头便触到了那道目光。
她曾一度以为那眼神中含着的笑意是来自一位父亲对于子女的疼爱,如今却只能望见帝王眼底的疑心与审视。
心下一片凛然,谢惊枝依然走上前去,笑靥娇艳,柔声道:“父皇近日政务繁忙,儿臣都不敢多去养心殿,生怕打搅了父皇。”
“朕怎么听文华殿的先生说,小五最近功课还有的进步啊?”谢执语调中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更像一种调侃。
脸笑得有些发僵,谢惊枝腹诽道这时候倒是有闲心来装上慈父了,正要开口搪塞过去,身前一道平淡的声音传来。
“陛下操劳国事,常常夤夜批复奏折,五殿下忧心陛下龙体,茶饭不思,这才懈怠了学业。”
这理由未免也用得太清新脱俗了些,谢
惊枝扯了扯嘴角,侧目便与宁铎一双沉静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今右丞,朝中权势不可谓不是一手遮天。
风头两无的宁家家主,也是她名义上的舅舅。
官大就是好,冠冕堂皇的瞎话也能说得这般坦荡。谢惊枝面上笑意不变,顺着宁铎的话接到:“父皇康健,才是国之幸事。”
意味深长地扫了宁铎一眼,谢执笑了笑:“小五懂事了不少。”
强忍着心中恶寒,谢惊枝微微敛眉,乖巧道:“课业上我还需向三皇兄请教才是。”
像是不妨谢惊枝突然提起谢尧,谢执沉吟片刻,才将视线移向一直安静立在最外侧的那道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