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眉头一蹙嗔道:“你也能说出口,朝廷跟着商人借贷像什么样子!”

“这也是平常之举,朝廷只不过是一时举债,早晚也会还给他们。或许也可以先通商,一点点儿往水师中投钱。总之通商是势必要先进行的。”

皇帝摩挲着茶碗思考,又看看方叙墨,方叙墨也出声赞同。

他阖目静思片刻,段之缙说得的确有道理,泱泱大国,那么广大的海域,总不能永远不下水。

岭南的买卖做不完,就应当分给河田府做,这块儿肥肉悬在面前没有不咬的道理。

他睁开眼睛叫人把桌子收拾了,也不知是又吃了丹药还是怎么回事儿,皇帝精力旺盛得很,并不需要中午睡个小觉,即刻命大臣到养心殿再议通商一事,又派人把前四位皇子都叫来听政。

正是冬日午后日头最高的时候,养心殿里一片阳光灿烂,大家又刚吃饱饭,脑子也昏昏沉沉只听段之缙絮絮叨叨说了一通,邹文反应了好长时间,直到被皇帝点名才上前答话。

“臣以为此法可行倒是可行,只是彻底没了章程总归是太险。水师建制一旦启动,便如铜板铁板,日日耗资,绝难中断。若以虚浮之商税为基,倾覆只在旦夕之间。届时,不仅水师半途而废,前期投入尽付东流,更恐动摇国本。”

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万一路走不通,前边的银子可就全白花了。

兵部尚书又道:“臣以为段之缙通商的设想,同摊丁入亩还不尽相同,土地是死的,土地不跑银子就跑不了。但人是活的,若无买卖则无商税,到底是影里泡着的事情,能不能增加国库收入也是镜中花水中月,捞不着的东西。现在要为了镜中花水中月来建水师,臣……臣以为不妥。”

他的意思很清楚,只要不通商,岸边则无人,只要岸边无人,则无倭寇来犯,无倭寇来犯那还建什么水师?但凡能维持现状他是不愿意变的,因为水师这玩意儿都是哪朝哪代的事儿了?若是叫他弄出了差错,岂不是要丢了现在的高官厚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