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五里的官道两边,大杨树上趴着数不清的知了,在烘烤的烈日下嘶声惨叫,六月底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等候着的理藩院并礼部官员。

今日就是徐公爷到京的日子,还带着赤砂的使团。

闻清远、罗国珠两位尚书大人还能在伞盖下躲一躲,但如同段之缙这般的低等官员,就只能在太阳底下晒着。

段之缙低头盯着地面,汗水啪嗒啪嗒落到地上,他读书这么多年有些近视,但汗水瞬间蒸发的样子还是能看清的。

悄悄数着地上的蚂蚁,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的声音,段之缙抬头看去,大路尽头扬起阵阵沙尘。

闻清远整整衣袍,看着伞盖外边垂头丧气的官员嗔道:“瞧瞧你们的样子,朝廷的体面还要不要了?打起精神来!”

众人用帕子擦擦脸上的汗水,相互理一理衣冠,昂首站立,紧盯着远处愈来愈近的尘土。

离着百米多远,徐自闻和赤砂人下马,前者领着雍朝的官兵上前,走到闻清远身前齐刷刷跪下,沙哑浑厚的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颤。

“臣一等公征北将军徐自闻,叩请陛下圣安!”

举动间是铁甲碰撞的寒声。

闻清远手捧圣旨从伞盖下走出,“圣躬安。徐自闻接旨……”

闻清远展开圣旨宣读,老长一大串,都是对归来将士的封赏,徐自闻加兵部尚书的衔,又赐银赏地。唐馥晋为正三品一等侍卫,日后宿卫随扈,想来也是前途无量。

战场上的风险大,一不小心命都豁出去,但回报也是巨大的,徐自闻能凭借一场战事封超品一等公,唐馥也能从一个无名小辈一跃成为皇帝身边的一等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