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很快就上来了,马蹄狂躁地踢踏,一团团恶臭泛红的泡沫从马嘴淋漓而下,马夫忍着胸口的剧痛,驾着马车驶向熙熙攘攘的人群。
最后一眼是高挂的太阳,为何那么刺目,却不能照进每一个角落呢?
……
申时三刻,广和居所在的铜铃大街上炸开哭嚎。
茶寮前的旗杆最先断裂,碗口粗的松木砸翻糖画摊子时,段之缙正看着那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掏铜钱,琼香嘴里已经吃上了。
在他的身后,整条街已经像被捅穿的马蜂窝。脚夫被马蹄踹飞,鲜血从口角喷出来,身子滚入胭脂铺的竹架里,朱砂与铅粉扬成一片红雾。
“马惊了——”
绸缎庄二楼传来尖叫,段之缙回身就看见那匹枣红马——眼珠凸出成骇人的赤红色,口涎混着血沫溅在青石板上,急速向他冲来。
他吓得愣住,琼香将他一把推开,险险避开了马蹄,琼香压着身子往后一跌,打着滚站起来往树上窜,大喊道:“二爷,往那边的酒楼里跑,跑到二楼去!”
段之缙回头看一眼琼香,见他已经脱困,拽着王章狂奔,不幸摔倒四肢着地都在拼命往前爬。
人搡着人,大家乌泱泱往铺子里躲,慧秀紧紧攥着女儿的手,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将她撞翻在地,血水从额头蜿蜒而下,再睁眼时,自己的女儿已经到了街中央,扑坐在地上嗷嗷大哭。
“我的儿!”慧秀头上的血流入眼睛染红了眼白,嘶吼从喉咙间挤出,她近乎疯狂地朝那跌坐的女孩扑去,听到惨叫声的段之缙也看到了女孩,顾不得思考回身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