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爷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纪禅冷嗤一声,“父皇恐怕准备以爱立嫡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事情?秦行问道:“何以见得?”

“先前嘉宁配给了老葛家的儿子,葛礼爱的呀,恨不得把整个国库掏给老二。户部是国之命脉,河堤工程、赈灾钱粮和平日里的大事小情,哪一个从国库里掏银子不走户部,他老二管工部的时候就不用,难道父皇是瞎子吗?”

这是放任自流了,就算是再昏庸的皇帝也不会选这样的继承人,更何况当今也不至于说一声昏君。

“他不管,正说明老二不是他心里的继承人。可倘若他中意我,也不会任由我这么多的精力耗费在老二身上。只有六弟,他有福啊,管一个礼部都手忙脚乱了,还能得父皇的青眼……谁叫人家是长在乾清宫的呢?而我不过是表面上受宠,叫外人看着像是担了多少重任。”

纪禅满脸讥诮,好似不在意,拿着勺子舀玉盏中的玫瑰酥山,一时失手,混着蜜渍玫瑰的冰沙沾到雪白的衣袖上,弄得一片黏腻。

他不知怎么的,烦躁如爆燃的火焰腾得升上来,将玉盏狠狠掷在脚底猩红色的波斯毛毯上,地毯瞬间肮脏不堪。

王爷一阵泄力,失落地趴在案上。

秦行把没摔碎的玉盏捡起递给吕太清,示意他再呈一碗上来,自己看了一会儿纪禅沮丧的身影垂眸轻声问:“《资治通鉴》王爷是熟记于心的,唐太宗为何立高宗为太子,也无需多说。”

纪禅抬起头,定定看着秦行,后者接着说道:“先太子多么受宠,连运来的荔枝都要先给太子挑,徐久宜在三川弄出这么多的冤案,皇帝都投鼠忌器。可后来皇帝又不放心了,一步步逼死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