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生向博士行礼,博士走后立刻响起了热火朝天的讨论声,段之缙眼睁睁看着方叙墨的脸变白。

他拽着段之缙的袖子,“坏了,我刚才那首试帖诗似乎写跑题了。”

方才试帖诗的题目是“天地位焉”,语出《礼记中庸》,原句为“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意指天地就在“中和”二字中,万物也由“中和”二字孕育。

段之缙问道:“你解了什么?”

方叙墨愁眉苦脸:“解成《禹贡》了。”

《禹贡》是解地理位置的书,段之缙听此也是哭笑不得,瞧着方叙墨自己也懊恼非常,安慰道:“这不正好?接下来你就好好巩固《礼记》。”

几个人一块去膳堂,昨天郑崑瑛号舍的人仍是同他们一起。

因为方叙墨已经下定决心“改过自新”,今日中午这顿就是最后一次下厨,把昨日没做的“红白鸭子三鲜热锅”做了,众人美美吃了一顿,这一次没有旁人打扰,休息好后便回了诚心堂读书,期间监丞李文瀚特意来宣布了新的学规。

“圣上为国子监颁布的十六条学规言‘尚节俭以惜财用’,你们吃的每一粒粟米,每一口饽饽都来之不易,因而日后所带三餐,限于吃饱吃完,若有可避免之浪费则记过一次。再者,有学生提出号舍夜读不便,现在晚间六堂开放,若要留堂读书,可以在戌时前于夜读簿上盖戳。子时之前必须回到号舍。”

监丞将夜读簿留在案上,又去了别的学堂。

钟响,下课,段之缙落下的课程不少,自然要留下夜读,方叙墨落下的更多,连“天地位焉”也解错了,怎能不挑灯夜读,徐明宣与施秉文见他二人不回去,也没了回去的心思,自然留下夜读,最后诚心堂一共留下十六人,衬着一点莹莹的灯光读书,又赶在子时之前回去。

每一排号房前都有差役拿着夜读簿查对人数,确保每一个学生都回了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