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老太太一见段之缙便拥入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天可怜见的,老婆子就这么一个小女儿,从小就跟着二小姐过日子,养在眼皮子底下,偏生就去了京城,十几年不曾相见。做娘的想得心肝儿都疼,早知有今天,还不如没养了她……”

施家外公布满风雪的脸上也含着愁,眼眶子赤红,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这烟该是次等的烟草,呛得人眼珠里俱是泪。

“好了好了,对着少爷说些这个。你还不赶紧冲些茶叶,给二爷润润嗓子?”

施外公把媳妇从段之缙身边扯开,吩咐她去冲水,又朝着段之缙叹一声:“幸得你姨娘忠心,我们也常得主人家的赏赐,只是这些好茶我们也不会喝,二爷喝了吧。”

他顿一下,犹豫片刻开口:“按理说我们的身份,不该问姨娘如何,可做爹娘的心,如何能忍得下?我的两个儿子都跟着王家的大爷去了更南边经商,我放心,唯独这个女儿牵肠挂肚,不知她日子过得怎么样。”

段之缙不忍他们伤心,只说姨娘仍伺候着母亲,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施外公点头,深吸一口烟:“这就好,能安生伺候主子也是好事。家里奴籍去了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你姨娘了,省得二小姐心里不快,给她增了麻烦。”

他一辈子都是王家的人,从内院的小厮做起,王家后院已经够清净的了,可他也看的明白,主母还是喜欢自己身边陪嫁丫头出身的妾室,轻易不会为难她们。

可那些良家女儿被买进来的,虽说比自家的奴才更有脸面,但是主母却不会同她们亲热,日子过得也没有丫头出身的妾室舒心。

段之缙也知道其中的道理,沉默一会儿还是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