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来得晚了些,中等的客栈已经挤满了士子,三人只能去府城内最好也是价格最贵的那一家,还不等郑崑瑛说话,段之缙朝着他眨眨眼,故意说道:“德润哥,我这可不是白为你花钱的,等你当上了大官,定然要还我今日的银子。”
这话说的,既保全了郑崑瑛的颜面,又不失亲近,一股暖流在郑崑瑛胸膛流淌,与这个朋友更为亲密。
郑崑瑛年纪虽不大,经历却多,失父之后家中闹作一团,往日亲热的叔伯呲着獠牙与寡母争强财产,人心险恶之理早已明白,更知段弟可贵。他明白段之缙处事能力差,因而时时教导,处处领着他。
次日两人都起了一个大早,在府衙刚开门的时间进了大堂,段之缙上次县试结保的廪生孙九思先生也到了,他便和郑崑瑛分开。
“先生。”段之缙行礼,孙九思此次见他极为欣赏,感叹道:“县试未冠题的案首竟然是你,没想到王家有你这般的外孙,真真是少年英才。”
段之缙连称不敢,言说上次的名次也不过是侥幸得中,自己学问还远不到家。
孙先生更因他谦虚有礼而喜爱,与他站在一处等着其他人到来。
上次互保的另外四个士子,只有一个人过了县试,见到“熟人”也很是高兴,“鄙人姚珏,字润玉,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段之缙,长辈尚未取字。”
姚珏一惊,原来是县试未冠题的案首,未必不如他这答及冠题的读书人。他心思澄明,并非善妒之人,此时认识了段之缙自然要好好聊聊,此二人没一会儿便聊得热火朝天,真是一见如故。
过了没多久,又有三位读书人匆匆忙忙赶来,他们俱是上次府试未中者,今年又来考试。
大堂中的人越来越多,人头攒动,堂中衙役将互保的读书人和为他们作保的廪生分组,然后拿出府学委派的廪生名单,叫一位先生的名字那位先生便走进一组中查问考生的姓名、籍贯、年岁和三代信息。
分给段之缙一行人的廪生是一位老秀才,花白胡子一大把,但精神矍铄、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