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蒋育成看来,今年这酒却实在没有意思,先是稀里糊涂给自己安排个学生,又说那些陈年往事。
他眉间的川字纹深深陷下去,拍了拍桌子闷声道:“说这些没用的,还喝不喝酒了?今天收了新学生,怎么也得叫我喝两杯吧?”
秦慎之也打起了精神招来酒楼的伙计,要点菜。
一直闹到了夜深,秦慎之喝得酩酊大醉,县令大人和蒋育成先生不过浅酌两口,段之缙二人因第二日要上课,滴酒不沾。
最后结账的时候,算上下午浪费的那些好茶叶和城北运来的礼泉水,又算上秦先生喝的那些陈年老酒,差不多正是一百两银子。
终于闹腾完了,段之缙扶着酒气冲天的秦先生上马车,又用手垫在先生倚着马车的脑袋上,减轻震动,怕太晃叫先生吐出来,然后自己也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突然,秦先生有些滞涩的声音响起来,他问:“你知道为师的名讳吗?”
“先生尊讳不是‘慎之’吗?”
“哦……我一直跟你说的‘慎之’吗?”他醉得有些糊涂了,已然忘了在上课的第一天便跟段之缙说“为师姓秦,讳‘慎之’”。还叫人家不要再忘了先生的名字。
他不叫秦慎之。
“为师姓秦,讳‘行’,字‘慎之’。”他压着嗓子,终于把话都挤了出来。
“行”,是他的父亲取得名字,教诲他“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可理想倾塌得太快,若是只压住了自己便罢,还连累了挚友。
他终于学会了圆滑,跟各路人马虚与委蛇,又给自己改了表字,为“慎之”,也只以“秦慎之”示人,告诫自己时时刻刻记住,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