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聚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小小的隆起。

苏时悦自入道后,视野清晰许多,她瞅见那个隆包轻微颤动,登时警觉起来。揉揉眼睛,定睛细看。

“白羽,停车,那是个人。”认清眼前之物,她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揪紧,疾声道。

“这得询问公子的意思。”白羽头也不回,拉动缰绳,“可公子好不容易睡下,当真要去打扰?”

“用不着,你们先走,有事的话,写信到苍郡找我。”苏时悦说着便想往下跳,一只脚刚离地,车门大开。

少年不知何

时醒来,拢着她强披到他身上的大氅,苍白五指搭上门框,疲惫地望着她。

“苏姑娘,莫要过去。”他轻咳几声,“此处危机四伏,死者甚多,生生死死之事,与姑娘无关。”

冷热交替,劲风呼呼往里灌,少年腕上蓝色血管微微突起,落在膝上,仪态端方。

苏时悦无法理解:“可我们看见她了。白羽也说过,我与他们不一样,修士比普通人能耐打许多。若是对此视若无睹,身负灵骨又有何用。”

闻归鹤:“你救她,然后呢?”

他的境界比她高许多,一定能更清晰地看见眼下情形,眸底却堆满浓重的淡漠与凉薄,仿佛远处之物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蠕动爬行的大号螨虫。

“升米养恩,石米养仇。你今日去救她性命,她便视你为再生父母,日后,一旦无力再援,反遭其恨。”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靠回软榻,闭上双眼,单薄胸口微微起伏。

“苏姑娘要去,就去吧。只是你一旦去了,之后,你我恐怕没有机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