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聚,散去。

一点火星砸在少女脑门上,头顶一热又一凉。东方忽有铮鸣者,尖锐的断弦声在空中炸开,亭台处的灵力已积蓄到无与伦比的厚重程度。

半圆形的护罩忽地外扩,幽蓝色的灵丝不断扭曲、重构。苏时悦已经数不清雷声响起多少次,天地明暗多少下,于噼啪声响中,圆茧缩小、消散,但灵丝却越聚越多,越来越多,组成她想要的形状。

最终,轰鸣声息止。飞溅而起的水浪尽数落回池面,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声连绵不绝,交织白光消散,飞雪簌簌而下,重归寂静的湖面上,倒映出匍匐在地、血流不止的少女。

八角凉亭的飞檐如翼,在朦胧水雾中若隐若现。朱柱崩碎开裂,漆皮剥落,露出斑驳的内里。

苏时悦跪坐在地,微微喘息着。

她像是耗尽力气,卧倒在地许久,才慢慢直起身子。

不远处,施法被打断的少年终于抬眸。

闻归鹤望着手心,眉心拧出一个结。

又被挣脱了?

她究竟在想什么,给她铺的康庄大道一眼不看,偏偏要去走接天雷的独木桥。

好好的,按照他布置的道路走,不好吗?他难得为一个非亲非故之人细细谋划,想让她满意。难不成,他看错了她,她其实是尊无法雕饰的朽木,一匹肆无忌惮的野马?

闻归鹤浑不在意地撩起眼皮,握拳,扭头朝她的方向恹恹一瞥。

忽地,他的瞳孔微微有些放大。

水雾缭绕中,闻归鹤看清苏时悦的模样。

少女神色安宁而祥和,洋溢喜悦。不似刚从生死界限挣扎出的幸存者,反而像是刚刚由名家点睛的画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