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一股还没散干净的硫磺味,从村门口走到二巷子里,满地都是鞭炮花纸。

谁结婚了?

不,不对,没有接亲的气球拱门啊?

直到看见自己家门口散的鞭炮花纸堆成山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给她放的炮啊。

也是了。

彭村儿的习惯,家里有新人领证、有孩子考上大学、90岁高寿喜丧都要放鞭炮。

作为体育生,拿了个世界冠军,她这要是放在古代就是考上进士、小登科了。

村子中央的大黑板上贴着的一张大红纸,上面用娟秀的毛笔字写着——【祝贺彭村288号住户,朱淇荣获世冠杯女单冠军】。

这一看就是村委会主席的手笔。

舅舅家还住着60年代的砖瓦房,是朱淇外婆留下来的。

这些年朱淇打比赛的奖金,舅舅、舅妈一直舍不得花,朱淇想了想存着也行,等通货膨胀之前买房子。

但生活质量肯定不能太低。

该配备的电视机、空调、烧油摩托车、电话座机……一应俱全。比村委会还全乎,夏天家里也都是为了蹭空调而来的左邻右舍。

朱淇觉得挺好。

自己寄宿在省队,还要到处东奔西走打比赛,没时间陪舅舅和舅妈。

邻居们能经常上门和舅舅、舅妈说说话儿,有事儿了帮帮忙,也挺好。

一辆沪海别克车停在朱家院子门口,黑黢黢亮油油的车身引来附近邻居们的探头打量。

小市区小城镇没有见过车,谁家有个自行车都已经不得了了。

虽然舅舅有,但也是和别人合用的出租车,没有这辆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