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谢珩回应他,见到母亲遗下的老仆,他眼眸中情不自禁显出三分怀念之色。
“回来了就好啊。”门房感慨道,“你若是再不回来,恐怕娘子的嫁妆……算了,今日郎君过寿,不说这些,你快进去吧。”
谢珩叹了口气,随后引着崔令仪往正厅中去。
“我自从十岁,母亲去世后,就很少过来了。”谢珩道,“零星或许也来过几次,只是来去匆匆。你看那水榭,是当年母亲着人为我修的。我依稀记得那时,每到炎夏,母亲就带我移居在此,趁着清凉夜风哄我入眠。如今你看,早已不复当年的景象。”
崔令仪顺着他指尖看去,昔年水榭如今成了个杂物间,只今夜为了宴饮待客,简单收拾了下,放眼看去仍然蒙着一层积年的旧尘。
她在袖袍之下,趁机捏了捏他的手。
正厅之中,端坐着谢盼山。他身上穿的是件半旧的月白罗衫,领口与袖口的青缎滚边已泛起毛边,却偏偏在左襟暗绣着半枝竹叶,谢珩只看了一眼,立刻拧过脸去。
“怎么了?”崔令仪问。
“那是我母亲当年做的。”他冷道,“我母亲小字有个‘筠’,常以竹子指代自己。只恨他当年气死我母亲,如今竟又穿上我母亲的旧物,在这里惹眼。”
谢盼山年纪不小,月白色已经不适合他了,反衬得他两鬓的霜色,显出他已经有些年纪。
他身旁坐了个花团锦簇地女子,想必便是谢盼山那个青梅竹马的如夫人,韦如烟。
崔令仪凝神看她,只见她四十多岁,一双眼仍是盈盈含露,眼尾微微下垂,发髻上斜簪着几支素银缠枝莲步摇,更衬得人柔弱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