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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仪从医馆中走出来,卢迟迟在门口等她。

“师父,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她仰起脸问,“我也想看看父亲。”

“被火烧伤的人很恐怖,有什么可见的。”崔令仪道,“我把马车留在这里,等你母亲出来你们一起回去。倘若她不肯回去,你便自己看自己要不要回去吧。”

“什么意思?”卢迟迟不明白。

崔令仪道:“多年夫妻,我恐怕你母亲是不忍心见到他如今这样的,她会想要留下照顾他也说不定。”

卢迟迟道:“可是父亲待她那样坏呀?”

“你父亲待你也不好,可你刚刚还不是想要去见一见他?”崔令仪反问,罢了又道,“但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日后该怎么样,你就听你母亲的。”

卢迟迟道:“可我想要跟着师父。”

崔令仪摸了摸她的头:“你永远可以来找我。”

得此承诺,卢迟迟粲然一笑。

崔令仪站在巷口,回头望着这十日来的光阴,夕阳渐落,月光在巷子里撒上一层清辉,草木繁盛,整个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绿的味道。

这个案子最为难的地方,就是方梦琪的心意。正如许多追妻火葬场中写的一样,男人伤害她、虐待她、欺凌她,她听之任之,她愿以死以报。而男人死了、伤了、残废了,她却不愿意放弃他,甚至愿意把自己的人生都搭上。

这点非常矛盾。

矛盾在于传统教育就是这样的,不离不弃是美德,是值得褒奖、值得赞扬的,它不仅仅是针对女人。

现代婚姻之中,婚礼誓词也会问“无论贫穷富有,无论健康疾病,都永远包容她,爱她”,虽然很少有人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