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仪笑了一声:“卢大人与其担心我父亲,还不如忧心忧心自己。陛下最重嫡庶尊卑,上月刚处置了纵容外室辱骂主母的户部李侍郎。”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卢天流额角暴起的青筋:“您猜事情倘若闹到陛下那里,您会怎么样?”

画屏自人群之后踉跄扑来,眉眼轻蹙,美人面上拢着轻愁:“郎君万不可为了妾身做到如此地步,妾愿在公堂作证,自陈卑贱之躯不堪侍奉……”话音未落便软软晕倒在卢天流怀里。

卢迟迟在一旁嗤笑出声:“父亲还是带着画屏姑娘去太医瞧瞧吧,晕就晕,恐怕她病还没好,别再赖上我母亲。”

卢天流接住画屏,半晌他仰起头问:“方梦琪,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出来么?”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有什么事不与我商量,先去找外人。”他叹道,“假如你有事先对我说,便不会发生这样多丢人现眼的事情。你可知你和离,影响最深的是谁?正是你的一双儿女,倘若你和离了,迟迟以后嫁给谁去?京中的高门大户,哪家肯要一个母亲自主与父亲的离婚的新夫人?”

“你住口!”方梦琪在屋内实在坐不住了,她夺门而出,话还没说先流下眼泪,“京中的高门大户,哪家又会要一个父亲宠妾灭妻,罔顾人伦的新夫人?”

“梦琪,和我和离,你也并没有好处不是么?”卢天流耐下性子道,“你倘若和离了,没有娘家可去,她崔令仪能接纳你一日两日,还能接纳你一生一世?你若在我府中,永远都是我的夫人,你还要怎样呢?”

“我要和离。”方梦琪道,“你不必再说了,这些都与你无关。”

“除非我死,否则和离绝无可能。”卢天流怒道,“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内宅妇人能有什么手段!”

卢天流抱起画屏,转身而走。崔令仪侧过头看向方梦琪,笑了一声。

“如今诉上公堂他都不肯,你以为和离书他肯轻易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