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梦琪听着听着,竟还流出眼泪:“我……我明明待他们那样好。”
“望秋出生的时候又瘦又小,像只小猫似的,听人说亲娘喂他营养更好,我亲自喂他,都没有用乳母。后来又有了迟迟。我看眼珠子一样把他们看大,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我亲自料理?后来大了,开蒙读书,每日都是我亲自接送他。”她泣道,“崔小姐,你说是我做错了么?我又错在了哪里呢?”
崔令仪问:“方夫人,你觉得画屏胜在哪里?”
面前的方夫人还不到四十岁,却已经生了白发,气色萎靡,一双眼中显出浓重的疲乏。
“年轻貌美?善解人意?方夫人,不是这样的。”
“你的丈夫儿子确实都是渣男,无视你多年以来对他们的付出,肆无忌惮地伤害你,践踏你。”崔令仪看向她,“但是导致他们离开你的,却不仅仅是他们太渣了。你的生活完全围绕着他们,以至于完全失去自己,所以你能收获的将永远比不上你所付出的。大恩如大仇,方夫人,他们能一时领你的情,而不会一生领你的情。”
“画屏或许真的有些手段吧。但若非你的丈夫和儿子,她永不可能爬到你的头上。”
“方夫人,我劝你一句吧。比之用自己的死亡去惩罚丈夫和儿子,还不如把病治好,把女儿照顾好,把自己的生活过好。至于已经变心的人,挽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大门推开,门后站着个少女。
“迟迟……”方夫人看着她,矢口叫出声。
她就是卢迟迟。
卢迟迟的相貌跟崔令仪想得不一样。方梦琪反复强调她女儿乖巧可爱,聪明灵秀,以至于崔令仪下意识地以为,那是一个很温顺、很柔弱的小姑娘。
但实际上的卢迟迟虽然只有十岁,却长得比她母亲还要高。她五官轮廓偏深,连肤色都略深,看着人的时候一双大眼睛清澈又明晰,嘴唇偏偏薄,将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冷淡又倔强。
“迟迟,你怎么在这儿?”方梦琪问。
卢迟迟偏着身子往后避了避,随后道:“母亲。”
声音也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