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如纸,昔日满载明艳光辉的一双水杏眼紧紧闭着,秀鼻檀口,下颌纤细。这样安静柔弱的人教他觉得陌生,以至于让他以为,其人魂灵已经飘忽,遗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
崔尚书今天也告了假。他呆呆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有很多话想讲,可是话涌到嘴边,只是化成一句:“还望谢大人为小女尽心。”
“大人不必如此,晚辈定会尽力。”谢珩道。
“她自小就聪明伶俐。”崔尚书轻声道,“她娘去得早,自小就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那时候我还不显,白日去衙门上值,只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她乖乖的,哪儿都不去。老仆给她煮什么就吃什么。小时候不识字,还央老仆给她读书,后来识字了,她就自己看。”
“我问她,离离,这么认真读书,以后是要考状元吗?她说,要是女孩子真的能考状元,她就真的考一个状元,那样爹爹就能在家里享清福了。”
“离离?”谢珩问。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崔尚书道,“离离,是她的小字。”
“是她母亲给取的。”他又道,“可惜,最终未能果实离离,而是取了分离之意,她的母亲先于我而去,天人永隔。我唯恐,离离也会如此。”
“不会的。”谢珩道,“崔小姐吉人天相。”
“谢珩。”崔尚书唤了他一声。
“是。”
“其实原本陛下想要把她许给你,我是不太同意的。”
“你也知道她平时喜欢谁我也不太愿意干涉,反正也不会成婚。我的女儿,即便嫁不出去,我就养她一辈子。哪怕她出家去做女冠,亦可。这世间对于女人压迫太重了,我不愿看到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