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不识字,摆在这里的东西似乎就不用避讳她了。随后沈玉棠挥退苏嬷嬷,请崔令仪尝尝新茶。

苏嬷嬷斟来的茶确实香气扑鼻。

崔令仪拿起沈玉棠写好的清单,细细看了起来。纸上的字迹工整清秀,但笔锋处却隐隐透着几分怯意,像是写字的人极力模仿某种风格。崔令仪对于书法不大了解,跳过了再看嫁妆条目,金银细软不计其数,还有江南茶山十座,田宅地产,可谓十里红妆,如此想要将她的嫁妆讨回,难度确实不小。

崔令仪揉了揉额角。这桩案子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财产纠纷案,按现代的律法来说,嫁妆为女方婚前个人财产,如果男方强行占用,可起诉侵占罪。而且从沈玉棠的丈夫逼迫她所签署的契约来看,明显是属于违背公序良俗的无效条款。甚至男方对沈玉棠的迫害甚至可能涉及刑事,是个难度较低的案件。

但这里是大周朝,是个法外狂徒的世界。

《周律》规定,在家暴案中丈夫殴打妻子,会罪减二等,并允许丈夫赎刑。至于侵吞妻子嫁妆的问题,《周律》认为女性的嫁妆不是家庭的共有财产,同时,只有男方作为女方丈夫的情况下才能获得对妻子嫁妆的共同所有权。所以相对于男方家庭而言,嫁妆是女子独立拥有的,且不能被分配或继承。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女子会在公中资金不足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同时,女子孝敬公婆、姑舅,打赏仆婢,共同养育子女,都会涉及嫁妆的再分配,所以一个女子提出要全额追回嫁妆,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而且按照系统的德行,这个案子一定不会像它在表面上呈现出的那样简单。

崔令仪拿起茶盏,打算喝一口,却在馥郁茶香中嗅到一丝苦杏仁的气息。

《名侦探柯南》忠实读者崔令仪立即意识到,这是氢氰酸的味道。

“这茶叶是什么?”崔令仪放下茶盏,看向沈玉棠。

沈玉棠道:“是雨前龙井,正是当年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