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路上走了整整五十日,最后终于到达了徽州。
这正是,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却与离人遇。
十二月二十五,初冬,落了第一场雪。
按照徽州的气候,今年落雪算是早了,但徽州的冬日总算不上太冷,庄蘅觉得很舒适。这里的冷都是带着温润的水汽的,同京城那种彻骨的寒并不同。
她已经在新宅中住了一月有余。
新宅她很满意,前院后院足够宽敞,西侧墙根下有两株腊梅,以至于院中都萦绕着奇香。彼时天阴将雨,灰蒙的天,空中正落下银粒,庄蘅笼着袖站在屋檐下,看着婢女们有条不紊地搬书,房内温暖的香气一点点往外钻。
谢容与还未回来。
她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但终于在天黑之前看见了他。
他穿着件白色氅衣,庄蘅瞥见那氅衣上赫然有红色印记,再走近时,身上也隐隐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此刻清冽如新下的雪,庄蘅很敏感道:“你做什么去了?”
谢容与淡淡答道:“没做什么。”
庄蘅当然知道她一定做什么了,但是没说什么,慢吞吞道:“哦。”
于是他也得以说完下半句话,“就是让旁人知晓我同你是何关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