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蘅见多了周氏和沈思雁这样刁钻、蛮横、不讲理的人,于是对忆柳无比喜爱。即便每日被周氏和庄安轮番逼着练琴,每日又需勤勤恳恳地去琴坊学琴,但她也并不觉得太难熬。
直到某日她进了琴坊,正准备落座,却发现房中还有一个她熟悉的人。
是沈思雁。
她脊背笔直,端坐在椅上,发髻上的流苏纹丝不动,双手拨动琴弦,正在调音。
她看到她便本能地感到厌烦和畏惧,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无法避免被她明里暗里地欺负。
于是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张口便道:“你怎么也来了?”
沈思雁高傲地看了她一眼,“这话应当是我问你吧?忆柳先前一直只教导我一人,应当是姨母同我阿娘说了,你这才有机会同我一起学琴,否则,以你一个庶女的身份,也配让忆柳教导你?忆柳可是这琴坊中最有名的琴师,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真不知姨母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一个庶女同我一起学琴,你学琴有什么用?再学也改不了你粗鄙的样儿。”
庄蘅无奈望天,告诉自己,不要听她说了什么。她沈思雁才是这世上最粗鄙无礼之人,她庄蘅这么高贵,才懒得和她计较呢。
今日学什么来着?对,《秋风词》,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弹吧。
但沈思雁明显意犹未尽,还准备说下去,忆柳却悄悄蹙眉,不动声色地打断道:“四小姐先坐吧。”
芙蕖放了琴,庄蘅坐在沈思雁身旁,听忆柳道:“沈小姐虽学琴早一些,但到底耽搁了些时日,所以其实同四小姐的进度差不多,两位这才能在一起学琴。对了,今日要学的是《秋风词》。”
学了没一炷香的功夫,沈思雁便兴致缺缺地停了手,对着忆柳嫌恶道:“进度虽差不多,但这四小姐也愚笨了些,方才的按弦你教了三遍她才听懂,我听得都不耐烦,这难道不会耽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