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身上的仙萸香,她不过仔细嗅了一次,现下回忆,都觉得那清苦的气味在鼻尖萦绕。

所以,她还是能记住事儿的。

当然,她倒也希望关于谢容与的记忆能少一些。

她也不大明白庄窈为何要问她关于谢容止的事情,是阿姐害怕自己会被他骗走吗?

她想不明白。

近一个月,满城烟雨蒙蒙,湿漉漉的天,像是刚从池塘中匍匐而出,处处都留下湿润的水汽。

庄蘅很喜欢落雨,但谢容与很厌恶。

他看见这升腾的像是浓烟的雾气,只会觉得似一个个孤魂。

死在他手上的人并不少,由于各种原因。他并不惧怕孤魂野鬼,在他看来,阳间事带入阴间才叫荒谬。

但他还是本能地厌恶,因为这让他忆起手上曾沾过的血和曾有过的沉沦。

于是这一个月,他的情绪是从未有过的低沉,看谁都不顺眼,连写字都很难静心。

直到这日他在府中水榭处看到了庄蘅。

庄蘅好像从来都没穿过任何素色衣裳,她的每件衣裳都格外鲜亮。譬如今天,她就穿了件亮得扎眼的明黄色衣裳,正坐在水榭处垂钓。狂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衫,像是一只欲腾空的蝶。

她却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水榭之上,专心致志地盯着泛起一圈圈涟漪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