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惩戒谢容与的,便是谢麟。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以谢容与如今的身份权势,能教训他的只有自己的父亲。

他有权有势是在府外,是在朝堂之上。在那里,他能翻云覆雨,但在府中,还不是要囿于亲缘规矩,老老实实受这惩戒。

庄蘅能够感同身受是因为,她在国公府也有相同的待遇。

她倒不是怜悯他,只是因为这样相同的“待遇”,于是两人有着微妙的重合。

谢家规矩大,用早膳时,众人需在卯时三刻集聚在正堂。下人布菜,连碗碟碰撞的声响都没有,又因为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无一人开口说话,于是整个早膳用得格外憋闷。

庄蘅倒是没管什么规矩,老老实实低着头吃就完了。

她有时能远远地看见谢容与,虽然众人皆是不言不语,但也能看出他在其中的格格不入。

她对这些若有似无的孤立并不敏感,只是因为自己熟悉这些感受,才能渐渐体会到他在府中的处境。

然而不过片刻,她对他这短暂的理解便消失殆尽。

原因简单,他和庄蘅不一样,他不是个正常人。

那日用过早膳后,谢容止来邀庄蘅去后院看花。

她知道谢容止人不错,对自己也很用心,更何况自己住在人家府上,无论如何总得给他些面子。早春晴朗,天色尚好,后院中花开得正繁盛,她现在又不惧怕谢容与了,出去一趟也无妨。

于是她便略微装扮了一下,同谢容止出去了。

两人往后院那边去,一路上惠风和畅,花香拂面,格外惬意。

庄蘅有些奇怪道:“三公子,咱们不是去后院吗?”

谢容止笑道:“你往日去的后院是东边后院,今日我带你去另外一边。”

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却不料两人走进去后,谢容止先愣住了,直直地看着不远处,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