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上下都裁了新衣,各个屋子也都腾挪出来,放了财礼和嫁妆,其中最大一件的莫过于柴夫人赠的那张拔步床。

一张红木加榉木制成的拔步床,几乎集这个年代在建筑与家具的美学于一身,精心打磨的漆面,繁复镂空的雕花,无一不在彰显匠人的工艺。

陈婆子早早替她寻下了一个富贵婆婆,准备那日替她梳头开面,宋瑾想要拒绝。

她不在乎那个儿女双全,白头到老的寓意,有意让陈婆子来给自己梳妆,可陈婆子做了一辈子的烧饭婆子,根本没办法给宋瑾梳出出嫁的发髻来,更何况还有许多首饰头面,她也戴不明白,宋瑾只好依了。

大婚的喜服提前几日送了来,一身大红麒麟通袖袍,素光银带子,并大红色文王百子盖头,一道送来的还有成亲那日所用的金凤冠。

一对金凤簪子,下头悬着珍珠挑牌,以及宋瑾看不懂的各色珠花头冠,难怪陈婆子说她梳不来那个头。

宋瑾伸手抚摸那珠冠,金钿花白珍珠绿翠云,样样都闪着耀眼的光,扎进她的眼睛里。

当真要去做一个男子的妻了,她似乎还没做好准备,又或者这辈子都做不好这个准备。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杜鹃给了她一样用布包的东西,宋瑾打开来一看是一方绣好的双蝶戏牡丹。

单纱的底子,几乎呈透明状。一对绿蝶戏着红牡丹,喜庆的很。

“这是红杏托人送来的,她本想给你绣个大屏风,可惜日子仓促了些,她赶不及,只能绣一方小的做插屏。这底座她没得银子,待咱们过去了,找个木匠师傅,雕一方檀木底座,放在榻上也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