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还是老样子,圆脸细眼,看起来憨憨的,一身簇新的天青色湖纱道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拣了一粒油炸花生米往口中一丢,还没开始嚼,就见宋瑾走了出来,当即嘿嘿一笑。

“陆掌柜,许久不见了,原来在此地发财呢。”

宋瑾对他没有什么好感,见他调侃面不改色走近道:“刚刚伙计来说有贵客驾临,没想到是文公子。”

文新不大吃她那套,笑着戳穿她:“在你这里,我也不算贵客吧,不讨人嫌就不错了。”

宋瑾也不反对,只是问:“文公子可想吃些什么?小店今日有清蒸鲈鱼,黄金南瓜”

“我不是来吃东西的。”宋瑾话未说完,文新便出言打断:“我是来同你叙叙旧的。”

宋瑾哼笑一声:“你我之间有什么旧可叙的?”

“有,当然有。”文新站起身来,撒开那把泥金扇子,不紧不慢道:“真论起来,咱们还差点儿做了夫妻呢。当初你脱籍,我都不曾为难你,你也该谢谢我呀。否则有这婚约在,哪有你跟那季大人眉来眼去的日子。”

宋瑾气到想笑:“是么?说起这婚约,我倒想问问,咱们是交换过婚书了,还是你曾经领着媒人下过聘了?”

文新的脸僵了一下,宋瑾接着道:“我没记错的话,一样都没有吧?既然没有,何来婚约?你又有什么理由来为难我?”

文新听罢,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却又不肯就此收手。

“你别忘了,你还签了两千两借契呢。”

“你去闹啊,最好闹到柏元槐知道大奶奶往外挪了两千两的银子,到时候看大奶奶怎么收拾你,何况,这笔银子可是你保的债,真闹起来,你也占不到便宜。”

文新嗤笑一声:“从前是怕,如今却是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