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想了许久,她想季舒白这样一个人,若是将来折戟,那会栽在哪里。

张居正,这就是宋瑾的答案。

没记错的话,季舒白是张居正推举的,而张居正死后遭遇清算,就如他上位时清算附丽高拱者一样。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其实臣子也不例外。

她记得起算张居正时,轻则调任,比如戚继光,重则丢命,比如张家子嗣,当然也有因此受益,得以重新启用的,比如海瑞。

至于季舒白在哪个位置上,宋瑾只能肯定不在最后一个位置上。

“什么叫旋涡中人?”季舒白的火气并没有因为宋瑾说是为他考虑而降下来:“身在官场,你以为想独善其身便可以了么?你好像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利用我的。”

季舒白一下戳中了宋瑾的痛点,她没有想到自己做的缺德事有朝一日会被拿来否定自己的观点。

眼泪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季大人,我没有想过要害你”

“可你也算不上多正直,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凭什么来告诫我离旋涡远些?你何尝不是我的漩涡。”

宋瑾无言以对,心口骤然收紧,整个人都被一种悲凉笼罩住。

“今日这些话,我不同你计较,往后再提,别怪我同你翻脸。”

说罢勒马掉头,将宋瑾扔在那里便往回走,宋瑾只得掉头跟上,奈何技术不佳,落后了好大一截。

两人一场对谈,话说了不少,太阳也开始靠近西边山顶,江面从银光粼粼变成浮光跃金,黄昏近在眼前。

都说黄昏时候人会产生恐慌感,那是人还住在山洞时留下的远古记忆,预示着外面不安全,该回家了。

可宋瑾的家在哪里?那个用白炽灯击退黄昏恐慌的家遥不可及。

宋瑾打马在堤岸上,来时心中有多雀跃,如今就有多荒凉。

她伏在马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