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汽重,家家户户的墙角都免不了青苔,粉墙底上被雨水长久浸湿后变得黑黢黢的,青苔便自那黑黢黢中迸发出来,形成一块绿油油,等到秋日里死去了,便又成了一片黑黢黢。
如此反复,休了又长,长了又休,没完没了,好似江南的烟雨。
下雨了,宋瑾迅速缩回船舱里,季舒白也跟了回来,两人便躲在船舱里头看。
烟雨江南,没有了现代直播,也没有了化纤衣裳,然而并没有亮色多少。
街头多数人的衣裳都是沉香色,倒是那些郁郁葱葱的树,一大片一大片绿云似的,也不躲也不藏,在烟雨中越发惹眼。
宋瑾沉浸在一片不曾见过的旧世界里,直到船行至一个码头,季舒白唤她下船。
因为来的匆忙,长洲县衙未曾得到消息,因此并未派人到岸边来接。
下了船后有跟过来的衙役雇了两顶轿子来,其中一顶是给宋瑾的。
“门客,可以有轿子。”
季舒白是这样说的,宋瑾瞬间庆幸扮演的不是小厮了。
行路匆忙,宋瑾在轿子中也没有心思去看雨中风景,出门在外衣服少湿些才是大事。
记不清走了多长时间轿子才落了地,宋瑾乖觉地自己走了出来。不像那季舒白,断了胳膊似的,还要人掀轿帘。
老大的谱。
这一次,知县老爷已经站在门口候着了,此刻见着轿子落地,恨不得亲自来掀轿帘。
“季大人,下官不知大人今日到来,失礼,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