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明白过来,压根不是为了泡茶找她来的,只好咬着牙开了口:“那大人既然要问,小的可就直说了,说错了您可不许生小人的气。”

“闲聊而已,不生气,掌柜的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宋瑾的心安定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咱们大明有两京一十三省,要论起每年上缴的税银,恐怕没有几处能超过苏州府的。苏州地处江南,虽然田地不少,可是这些年来商业发展更甚。在下想问一句,这苏州的商税与田税各是多少?”

罗大人笑着捻了捻胡子,笑道:“本官问你,你倒问起本官来了,不过本官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去年苏州府夏税包含凤阳仓、镇江仓、南京仓以及京仓,小麦以及各项税丝折银三万余两,秋粮六十余万两,商税”

宋瑾定定地看着那罗大人,罗大人思虑后道:“商税约两千两。”

宋瑾得了数据,笑道:“大人,您看,这不是很明显么?在商业如此发达的苏州,商税金额如此之低,税赋紧靠田赋一项支撑,那么苦的是谁?”

罗大人皱了皱眉,并未说话。

“自我大明建国以来,江南风貌日新月异,富绅无数,开关之后更甚于从前。之前的读书人热衷功名,可如今却渐渐有了弃官从商的风气,可见经商是比种田更划算的买卖。而在税赋之上,他们几乎成了漏网之鱼,大人不觉得这情景不大对么?”

罗大人道:“没想到文掌柜虽为商人,却会说出商人税赋过低的话来,叫人佩服。”

宋瑾说开心了,一摆手道:“大人说笑了,就我那间小铺子,您要收我也没几个银子给。”

罗大人听了大笑起来:“你说的倒是在理,我朝经历了这些年,如今的税制与前朝相比,商税确实极低,只是刚刚才进行的改革,如今要变,不容易啊。”

宋瑾听到这里,心里突然难过起来。张居正若是不死,再熬上几年,会好么?